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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30日

默有间,思成狂

许久之前看到这句话,是在一个古装的mv里,顾惜朝的故事,背景音乐是《似是故人来》。

依稀记得画面从浩瀚大漠转至窄窄陋屋,他在一盏昏灯之下,似是蓦地念及故人。

想起亦舒说,世上最寂寞的角落,是心。

10月27日

闲行不闷

大考结束好像已是几个世纪之前的事。疑心彼时早起得晚睡得的那个人,可是如今这个整日坐在电脑前对牢通俗小说的我?z警告我用个把月放纵已经够了,我却满耳尽是故事里的叹息。因此我前所未有地爱上这间小小寝室,我用无数件棉毛衣服围住自己,以清茶、热宝和小说度日。

然后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

无非儿女情长,悲欢离合。偶有离奇者如女职员恋上一束外星球电波之类(我怀疑亦舒师太是否意在以此解嘲兄长),也似乎不算是意料之外的罗曼蒂克。我却一味地看下去,不放过他们每一举手一投足。

昨日振奋心神,只身前往植物园卧佛寺。公车上被向往香山红叶的乘客挤得头脑发木。早他们一站下车,百万分庆幸自己不必去凑山上的热闹。植物园里游人不多,寺中更是清静之地。奇怪为何少有人前来赏秋。叶落缤纷,菊开正盛,季节深意未必不如千娇万媚的春光。且有薄雾弥漫,古柏参天,踏着微湿略陡的石板路入寺,隐约似欲幻欲仙。

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时节,若无有极适宜的伴侣,则宁愿独往,也不要让不投合者坏了兴致。

游时意兴甚浓,说不出的清润舒朗,归来后却立刻如丧气皮球,倒在床上不愿起身。想起z的牢骚:拒绝锻炼,如此体格,相许他人太不负责。

我叹口气,找个和暖日子先把球鞋洗净再说。

10月25日

潇洒不起来

昨晚地铁故障,行至西单一站焦烟扑鼻,车门一开众人挤攘着纷纷向外涌,广播凑兴,要求全体乘客下车。

种种全球性人为的非人为的灾难已经把城市人的神经变成了一根时刻紧绷的弦,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稍有异常便急于采取自我保护行动。这当然是好的,至少能煽动蠢钝的我一同察觉异常。随人群走出地铁口才意识到,真要是在这种情况下出了乱子,该是多么恐怖。然后一下子想到死。不过成为众多罹难者之一,冰冷地躺在那里待人认领,在惊人的报道里为一个数字添加上一个尾数,巨大的悲痛留给生者,留给那些爱我的人。

没有只言片语。实习处尚欠稿件一篇,保研的照片还没上传,寝室里乱七八糟谁来收拾,日记信件何人戏看。

不禁打个寒颤。原来活着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牵扯那么多,占据那么多。不要说地球照转之类的话,若非真正孑然,就一定担负着旁人的情感。我不相信来世,是以不计较死后名誉,而名誉已远非我一人之事;我亦不惧赴那极乐世界,只是留下大堆书本纸片、寝具衣服、瓶瓶罐罐,舍得让哪个我爱之人去触碰?

也许潇洒,有时候是因为无情。

近七点在西单登上一路有轨电车,街上桔黄色的灯光与薄雾晕成一团。拨了电话给z,其实真的很怕此生有憾。

10月22日

母校,我尴尬地立在她的边缘

周五那天同众人返回母校,在门前保安的盘问下扯了个谎,自称从遥远南国归来,只为感受校庆余温。非逢节假,亦不是衣锦还乡,实在不想惊动哪位老师,况举目望见那一组灰白的新式建筑默然伫立,隐隐还有几丝生分。
在大厅里看到果然还没有撤掉的光辉业绩展。小小一方空间被隔成校史馆,玻璃橱里立着的是陈年的奖杯奖牌。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游泳乒乓女排等等课余事迹显然是让人难以忘怀的,然后就是零落的数理化科技竞赛,以及各种事务性表彰诸如老干部工作先进单位等等。我突然想起《大时代》里龙成邦转居台湾多年以后,设宴再邀昔日部下,长久地竟无一人赴约,老人拄着拐等得凄凉时,丁孝蟹恶作剧地送上大匾一块,曰:叱咤一时。我于是彷徨地看着我的母校,他像一个不能抛掉过去的老人,佝偻着背在那里细数家珍,絮絮叨叨巨细无遗地要将片片往事都展露人前。
或许私心里,也是懊丧那历史戛然而止在我们这一辈。
我们流连在三个时代校园规划的沙盘前,无一例外地眷恋着那个满溢着紫丁香气息的年代。那个时候没有高层楼房,没有塑胶跑道,却比以后的两年更让我们认同自己的花季。我至今仍然觉得,母校的味道,仅只停留在我们高一的那一年。
当一种氛围随着一组建筑物的坍塌而轰毁时,我甚至有种人还是物已非的错乱感觉,啼笑皆非。我暗自怀疑我是否还能把自己划归到那具有代表性的紫丁香色行列,我没有新式的裙装校服,我只有残存的短暂一年的记忆。
我们就是这样尴尬地站在新与旧的交界。在崭新的灰白建筑群中被要求日日穿着紫色校服,与物业公司的叔叔阿姨一同进行扫除,出入校园时和不讲普通话的保安小哥四目相对,于偌大的整洁的校园里找不到跑跳追逐的课间味道。
……
我真的怀念那个园子,我以为最给我自由最教我活泼最赐我智慧的那个园子。我们曾经,在那楼旁的树下,扫净残叶。

10月17日

唐明皇的鴻都客,漢武帝的懷夢草

帝息於延涼室,臥夢李夫人授帝蘅蕪之香。帝驚起,而香氣猶著衣枕,曆月不歇。帝彌思
求,終不復見,涕泣洽席,遂改延涼室為遺芳夢室。一說:鐘山有香草,東方朔獻帝,懷
之即夢見李夫人,名“懷夢草”。帝思李夫人不輟,乃作靈夢台,歲時祀焉。
——馮夢龍《情史·卷六·麗娟 李夫人》
筆記所載漢武帝事。我耿耿於那棵懷夢之草。

遭遇凄凉一幕

天安門西到天安門東一段地鐵上,身邊一名鄉下打扮女子突然暈倒,人們四散,繼而又聚
攏,很快有兩個男人將她扶起,其中一人似是其夫。夫妻順勢坐在人們讓出的位子上,女
子雙目緊閉,靠在男人肩膀。我蹲下拾起她倒地時散落的物品,略一過目,乃是某某醫院
的病歷材料,才知道這一對,在這多事之秋擠進這紛涌的城市,只是為了求醫。

把那些紙片遞給那個男人,我甚至不忍抬頭看他的臉。起身,在門前站好,心中抑制不住
的難過。那一對,身著不入時亦不合體的深色套裝,油膩的頭發,彷徨的臉。求醫進城,
該是最最狼狽最最無措的事情,在這個陌生得令人生畏的地方,多麼慘淡淒惶。

我幾乎先要淒涼得哭了:到底何處才是永恆的歸宿。就是躬耕自給無貪無爭地渡過一生都
成了妄想。天偏要你奔波,偏要你嘗那流離的苦,苦無盡,回過頭來還是滿眼悲涼。

不久前黃金周中的某日乘大巴由津返校,自四惠一路擁堵至學院橋。我起初焦急,接著惱
怒,最終竟歸于無力的安靜。我看著窗外筆直但是幾無立錐之地的路,突然明白,這並不
是屬于我的地方,這個龐大的文明的善變的都會,其實根本不似想象中那般親切。

只是沒出息地想要偏安一隅,可是好難。

絮语佳音

 

最近亦舒毒复发,整日价坐在桌前,盯牢电脑屏幕。到这地步,通俗小说的情节已经无甚可观,我开始迷恋人物对白,看过多本,发觉跟她学有风度的吵架,再好不过。
思眨着眼睛再次邀我入耽美观众席,我一时动心,过后则想,无聊时莫如读遍卫斯理和阿加莎克里斯蒂,完成少年时的闲书梦。
Z的实验获得突破性进展,打来电话时我刚沐浴归来,只余两根未沾面膜残汁的手指捏住手机。一串学术名词我一辈子妄想听懂,只是兴奋,如果这喜悦能面对面分享,该有多好。
做小女人状查日历,二月六日大年三十,农历初八是洋鬼子的情人节。四个月不到,慢慢挨,我不相信自己会被时间征服。
不是喜欢清静吗?这下让你清静个够。

10月13日

皆如梦,何曾共,可怜孤如钗头凤

杏仁香的风信子,朵朵剧毒。
慕容复也该有此感叹。
富丽堂皇若凡尔赛宫又如何?天仙之美若宋榭珊又如何?凡人生活才是最大幸福。
可怜季少堂,像聊斋里的秀才,有狐仙入梦颠魂倒魄之事,却无故事里的还阳之力,人去楼空之后便如行尸走肉,永远潦倒于不切实际的幻梦之中。
祸害。
10月10日

永不枯萎

华灯初上的时候在五道口汽车站等731。隔街正对高层住宅区,我盯牢那一面高墙似的橘红色楼房,大幅大幅的落地玻璃窗,里面是黄色的白色的灯光。我看到一扇窗内吸顶灯闪了两闪,终于坚定地亮了起来,想那该是刚刚返家的人,一个,或一双,正弓腰换鞋,或忙着脱衣,卸下整日的疲累,回归真实和温暖。
耳塞里正是张学友在唱:当身边的一切如风,是你让我找到根蒂。
归属感似有似无。须真有一个实在的家时,共谁一起做主人时,才能有所依傍吧。发廊和洗衣店,糖炒栗子和报刊亭,只有在家的近旁,才能让人觉得亲切。一个人,永远是根飘飞的草,轻巧无担,走到哪里都不怕,却太单薄孤寂,落寞时仍要流离。
我也是喜欢安逸的人,能停下来便绝不再走,沉溺于生活的细枝末节,执着于琐碎的情感心绪。只不愿寄托于他人,偏要自己为自己搭那安宁温暖的巢,有幸觅得伴侣,便愿意分享我所有的一切。
……
对自己说,也对嵘嵘说,希望这条路是长久的,我性愚厌变,守得住,放不开。

牛人也无奈吗

校内上有人分享了一篇日志,说是要找个可以聊天的人结婚,举了王志文和爱新觉罗玄烨的例子。我向来以为婚姻这回事离我尚远,集体宿舍还要至少再住三年多,学校外面的世界还一无所知,我所有一切都还只是零,结婚并非可以侃侃而谈的事情。
昨天晚上同一个小一级的师妹聊天,伊已略显焦急,任我百般劝慰,都觉得找不到男朋友是件有着实际压力的事。我说你容貌清丽学识广博,何必愁嫁,我说脚踏实地地强悍自己方是王道,依靠别人则生活永无安全感可言。然今日看罢那篇日志,方知一味自强只是理想主义的空谈,凡尘之中,谁愿孑然一人?
P大向来不乏顶尖强者,凡人的脸孔身形,所为却皆不凡之事。我熟识一二这般人物,样样皆精,面面俱全,周身所罩光环几乎可以照亮夜下的未名湖。但于别人,不过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上帝,好都是他自己的,光也是他自己的,喜乐哀愁还是他自己的。旁人道来,或无一句不好话,但除表面的赞叹歆羡,也再无他语。谁曾了解他?他又曾了解谁?大大小小的成就纷沓而至,他有足够的天地容纳,或许也有特别的修为独享。只是夜半辗转之时,是否也会有一诉衷肠的冲动,是否也会想找那样一个,可以聊天的人?
我始终不相信,成功可以令一个人麻木到那种程度,除了自我欣赏式的沉浸再没有其他情绪。
人总有各种理由关闭心门,也总有各种办法遮掩逃避和粉饰。做是要做的,装也要装,在某些只能作观众的人前,尽可能的漂亮尽可能地表演,只是有些时候——是多数时候吧?——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10月8日

好光阴

开始去听课,笔记时启用那支派克钢笔。

爽利利的晴空,天高云淡的秋景,凉风已经开始令人皱眉。长假之后的第一天,新生活的第一天。

午睡后在床上与小艾懒懒地闲聊,想起前几日的耳鬓厮磨,难免怀念那怀抱里熟悉的温度。所有的调皮和小性,所有的温柔和缠绵,在这个挂起了秋阳的日子,全部被我收起。我束起马尾,套上他的大号绒衣,臂膀挎着双肩背包走在路上。一个人,我应该笑,像他说的那样,平静。

二教的一切也是簇新簇新的,五楼的教室有阳光直射进来。不曾见过的老师,亲切的北方口音,讲散曲。久违了的听课的感觉,入神,迷醉,感叹,惊艳。

买笔记本的时候碰到小两级的师妹,额前整齐的刘海,鲜粉的衣裳,乖而娇的声音,睁大眼睛问:“姐姐考试如何?”我笑着支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看她的脸色转向灿然,突然就感动起来,漂亮的小妹妹,纯净的天,眼前是一径的美好。

10月7日

点个卯

这几天疯得可以,算是偿尽了苦读月余的辛劳。回来报到,稍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