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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7日 君子之交那天与菡、乐相约上网聊天,乐说她有保研到北大来的希望,这着实让我兴奋。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在这个园子里重逢,一起沉浸于未名湖边的如烟丝柳,图书馆中的万卷藏书。偶尔并肩漫步于燕南园,坐在某个无人经过的台阶上不着边际的闲聊…… 有朋如此,已经足够。清淡而长久,谈不上谁是谁的依傍,却有真正的了解和牵挂。几个朋友,散居异地,隆冬或者酷暑相聚,各自携了从春到夏,由秋至冬的仆仆风尘,却依然平淡。我喜欢这种沉静随和,无须一贯的温情脉脉,更没有消受不了的极端悲喜。 世人都害怕孤独,然而这世间的风尚偏偏向来都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所以我从来不期望依靠旁人获得微笑和花朵。而我一直以光明的眼睛看待别人,亲热或者漠然,都是好的,善的,都欣然接受,由衷感恩。但是,我知道生命中的大多数人,在我记忆的这一段或者那一段出现,不过都是一时,最终都会悄然或者轰烈地消失。真正可以永远相伴的,会是谁? 11月26日 遥夜大学以后开始失眠,无端的。厚重的床围之中,一人静仰,黑暗包裹全身,一颗心被无数种焦虑啮咬,无边的凄惶无依。 看了思的一篇文章,提到她的睡眠问题,说失眠时缩在被窝里,紧紧握着手机,把里面一长串的名字看几遍,上翻,下翻……深夜极度脆弱的时候,也会渴望有一个温和而有力量的人,以他怀抱的温度将自己环绕…… 落泪。我们就是这样脆弱而又坚强地活在世上,心中杳无边际的恐惧和疲倦总是被惯常的笑面掩盖。而我们又总是异常敏锐地体验着痛苦,理智总是不容我们忽视那些苦楚的根源。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便要抖擞心情振奋精神而成为跑马成为飞鹰,从旷远荒凉的夜中清醒,成为独立坚韧顽强的人。不敢徘徊,犹恐半步耽搁会让自己被这一日千里的世界抛弃。其实多么渴盼,竹杖芒鞋,一蓑烟雨,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边云卷云舒的心境。 11月23日 11.23感下午和思在楼下打羽毛球。真是一项久违了的运动,跑跳挥臂之间似乎回到了中学时代。那时候我们视体育课如珍宝,列队时总是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为自由活动预备的羽毛球拍,老师一声令下则立即作鸟兽散,再冷的天也只是穿着那件宽大的校服在户外疯狂玩闹,然后一身大汗地跑回教室,睡过下一节课…… 现在运动的机会有很多,时间空闲,却总是懒得走出屋子。今天拿出已经沾满灰尘的羽毛球拍,还是在思的提议下。下午三四点,要上课的都走了,将下课的还未归,楼前的空地刚好用来打球。一个小时后兴尽而归,与思商定以后每个星期翘掉邓论出来打球。自习和论文,忘掉一下也无妨。 说生命在于运动,这话有点大了,我几个月几乎没有正式运动过,还是活得好好的。不过没有运动,的确是件遗憾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高中时的心境,其实是运动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那个时候对于体育课有着执著而单纯的盼望,仅仅在于运动本身的快乐。现在有时跑去KML,跑步跳操做器械,总是小心地计算着热量的消耗,体重的减少,或是健康指标的上升,常常掺杂了太多功利的成分,健一次身如完成一项任务,运动本身的快乐已经荡然无存。 “成就感”的确给人快慰,然若凡事以此为动机,恐怕是体会不到真正的快乐的。
据说今天是感恩节。不信上帝,但是不妨尝试在心中感恩。收到很多短信,大抵是应时的祝福之类。其中CDX的话触动我最深。那段无忧的日子,至今想来依然无比眷恋。或许也是因为太过久远,回首所见,皆是朦胧的美景。不快乐是幼稚的,快乐是真挚的,彼时的种种,尽管在后来的纷繁中在彼此不经意间慢慢淡化了,却最终还是化为一个萦绕心底的结,无法抹去。而今在手机屏幕上互道感谢,想象着大家微笑颔首的样子,岁月仿佛突然停留在许多年前布满歌声笑声的影子里,多少天真,可爱的可笑的,亦托于那些如花的笑靥浮上眼底。于是许多情愫,今日只能归结为一句感激。感激生命中所有与我相关的人,感激生活,感激岁月静好。 11月22日 舟的意象及其他读苏轼《行香子·过七里濑》:一叶舟轻,双桨鸿惊。水天清、影湛波平。鱼翻藻鉴,鹭点烟汀。过沙溪急,霜溪冷,月溪明。重重似画,曲曲如屏。算当年,虚老严陵。君臣一梦,古今空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冬日读此词,意境差了一些。而窗外雾气浩渺,姑且沉迷,放任想象。
对“舟”的意象总有种特别的感情。无论诗意、孤寂、漂泊、生趣,种种在我看来都独特别致。东坡另有词云:“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潇洒孑然。挐舟长啸而去,行云流水,嬉笑怒骂。若真能得此超然胸臆,实乃生之大幸。
又读东坡《超然台记》,至于“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福。”一段,颇有感触。所谓“餔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盖基于此。 11月20日 十一月二十丁宁携室友回归,先在寝室逗留了些时候,然后几人赴药膳享受久违了的乌江鲇鱼。天气阴沉,白雾蒙蒙,药膳种种菜式的香气中混杂了韩、日、英以及其他不明语言的喧哗。药膳是个十分有趣的地方,服务员带着干净的白色头巾,桌椅样式土气如十几年前,然而它却实际上扮演了只逊于勺园的国际化会堂的角色。如此一个不起眼的小餐厅,掩映在重重不知名的攀墙植物之中的小小的简陋门帘,简单朴素至极的陈设和装饰,却让许多人心仪不已。所以说不能轻易小觑了什么东西,谁知道那不惊之貌下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晚上与紫琳下楼打水,雾气愈发浓重。白茫茫的一片,如梦似幻。据说这周会有雪,一向不喜雪的我此时倒有几分期待。十分急切地想要寻求一种新鲜感,尽管现状并非那样令人不满。也许是一直以来的温吞情绪让我觉得自己已近麻木,睡也无聊,醉也无聊,不是懒散,是感官的驽钝。如此景况,或许惟有严寒能锋利我的感觉。 11月17日 温馨斗室晚餐是在嘉和一品粥的室腐,思因为要帮朋友听课签到而缺席。十分丰盛,能让紫琳大侠赞不绝口,实在难得。暖意融融的一顿饭,大家都心情颇佳,一路谈笑着回来。今年学校的供暖尤其到位,斗室里几乎热气腾腾,几个人面颊红润,眉开眼笑。其实快乐是很简单的。我们常常太固执地计较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总是不懂得珍惜缘份两个字。所以我很怀念四个人一起去吃麻辣烫到汗如雨下,喝啤酒到微醉着在楼下满口妄语的日子。某种意义上最亲近的人,可能会留有最特别的记忆。 11月16日 十一月十六近来食欲大增,桌上的零食与身上的脂肪此消彼长地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如此,还是要乐此不疲地把吃这件事进行到底。假设脂肪如冬衣,好歹也能御寒。 仍有若干论文压身,但是很固执地给自己放了假。呆在寝室里和紫琳一起看泡沫港剧,也是个很不错的享受。然而不能太奢侈,周六的万里行报告会后,一切应该再恢复常态。 林终于决定寒假后赴台,很为这个朋友高兴。多一个选择总是好的,广阔天地,不同的收获会让人成长。海峡另一头,牵挂自不必说,彼此珍重。半年时光匆匆,得偿所愿地安乐而归,再携手共行一程,那时的我们,当会更加懂得珍惜。 11月15日 乱语独步园中小径,落脚之处,尽是银杏叶子金黄。又是一年。 偶逢李碧华一篇小文《鹤顶红》。李看张爱玲的《对照记》,云:“捧在手中一页页的掀,如同乱纹中依稀一个自画像:稚雅,成长,茂盛,荒凉……”这话让我怦然。北方的秋尽冬初之时,真正的严寒未至,总能恰到好处地将人的思绪凝固在某些地方。这个季节,时光变得异常清晰起来,几乎可以让人看清每一秒钟的滑过。不是沉湎往事抱着过去一起沉沦,而是对未来的种种怅惘。突然发现,其实让我耽溺的,只是现在的光景。 照片中的张爱玲,每以鹤姿睥睨人世,其实独立冷静背后也不免委屈。孤独终老,寂寞辞世,一生传奇,满世界倾敬恋慕,不过都是付与他人。如此人生,究竟是绚烂,还是悲凉?
11月14日 奢侈周末冬天的时候总是特别留恋家中的舒适,虽然学校的供暖设备完善得让室内温暖如春。在家享受了整整三天的安逸,堕落得不像样,不开电脑,手机也被抛在一边。偎着毛毯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看小说,和爸妈聊天,平淡而幸福。可见我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去年冬天初雪的时候,思在寝室里用电锅煮东西,香气四溢,彼时已住进这蜗居一年半的我初有一种家的感觉。将来或许会有一段独居的日子,也是这样买了食物,自烹自馔,安静地细看时光流过,优雅在心。如此生活于我大概已是足够。 又换了背景音乐,是妈妈最近热衷的韩剧《黄手帕》的插曲。十分温馨。 11月7日 十一月七日立冬,天气却有回暖趋势。 车子又丢了,第三辆。我在车棚前轻轻叹一口气,中午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如此光明。也许该去买一辆新车,然后像思那样用掉半瓶涂改液,描上“三十五楼二二四小舟大侠的宝贝车”等等字样,像从前黑道帮派人物身上的刺青,不知是用来提醒自己,还是警戒别人。 阿尔及利亚总统演讲,我在英杰做了一回“壮丁”。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地过了四十分钟,同步传译的耳机嗡嗡作响。天下大同是所有人的愿望。我不懂政治,很惭愧。 中非论坛结束,交通管制该取消了。周末回家,释放五个星期的疲惫。 11月6日 十一月六日北京的风持续了两日,霎时间落叶满地。坐在图书馆自习室的窗边,听阵阵狂风拨扰树叶的呼啸声,有种莫名的不安全感。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可怖了,热便极热,冷便极冷,几乎没有丝毫的过渡,不适人居。然而漫天的落叶飞舞却是极美的景象,在这古旧而精致的园中,常常让人生出种种浪漫的怀想。 最近因为论文的缘故一直泡在李碧华的文字中,论文做完,还是惯性地继续读下去。又仔细读了《胭脂扣》、《霸王别姬》和《青蛇》。华丽凄美的故事,恍惚鬼魅的色彩,在李灵异的笔下,显得尤其动人。《胭脂扣》里有句话:我们都不懂得爱情,有时,世人且以为这是一种“风俗”。也许是吧,无奈的嘲弄,似乎看得透彻,可身处现世中的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想起《戏说乾隆》里,沈芳对乾隆说: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说的无情,却很有些洞穿世事的冷静。 清晨起来,还是大风。北京的十一月,晴朗干燥得有些粗暴,狂风让一切都无法停留无处躲藏。于是呆在寝室看亦舒的《喜宝》。觉得亦舒笔下的很多女子,都有着一种特别的倔强。像是喜宝,那样尖锐的口气,坚强如岩石的个性,近乎极端。这样的女孩子,竟然让我读出一种残忍干脆的快意。“每次当我回头,谁在灯火阑珊处? ”——来不及悲哀。不屑悲哀。 11月2日 闲言邓论课上与破晓东风并肩而睡。很少能在政治课上睡得这么酣畅,醒来后甚至有种“问今是何世”的恍惚感。看来以后政治课一定要和破晓东风大侠同坐,冬日理教温暖的教室里,三四点的斜阳懒懒地射进窗子的时候,最宜睡眠。 回到宿舍花了半个小时开红酒的瓶塞,若不是有思帮忙,恐怕我费尽力气也无法拔出那个软木塞。真是可笑,小小一个木塞竟就让我束手无策了半天。所以一个人总会有无奈的时候,总会有做不了的事情,总会在某些时候,想要得到旁人的援手。 论文搁置。无从下笔。读小说是件颇愉快的事,然而一旦成为论文的主题,也就索然起来。时时处处惦念着论文,总不能随性游走在文字与情感之间,有点煞风景的尴尬。 昨晚去讲堂听钢琴独奏音乐会,有些平淡,最后更是由于急着奔赴康西做小组活动而有点心不在焉。林的那个清华同学十分可爱,憨厚而略带羞涩的笑,不配套的运动衣裤,饱满的双肩背包,黑框眼镜,一路风尘仆仆骑车过来,分开前直截了当地嘱咐林不要忘记买俄芭演出的票。典型的工科男,头脑复杂而简单,开场前还从背包里拿出舒曼的曲谱“预习”,说是钢琴十级的天才,其实也不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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