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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27日

知交

阳的生日。

知交,不必多言。我不是一个喜欢标榜友情的人,它和爱情不同,不需要甜言蜜语来制造罗曼蒂克,心意互通最为紧要,时时挂在嘴边的,不如心中默默有数。不是怕一朝分道扬镳之后,残局不可收拾,只是不愿以之为谈资——朋友于我,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知我者谓我心忧,阳会明白。从前一起读书六年,谁见我们手拉手臂挽臂在学校招摇?就像《呼啸山庄》里洛克乌德对希剌克历夫的直觉印象:他的冷淡是由于对矫揉造作——对互相表示亲热感到厌恶。我一向不喜过分的亲昵,糖太多会腻,只能让人厌烦。朋友应如酒,愈久愈醇,即使醉,亦是飘飘然欲仙欲死的美妙感觉。最重要的是,没有谁比阳更懂得我的所思所想,即使相处异地,亦不觉有甚阻隔生疏。

其实所谓君子之交,我自觉望尘莫及。我亦愿与阳同居一室分享同时同地的欢乐哀愁,对电视电影音乐书籍服装饰品做琐碎而饶有兴味的评头论足,靠在柔软的大沙发里互诉心事憧憬未来,一起唱歌,疯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不必强求。这些是我们的快乐,不是维系友谊的必需。

阳与我,都是凡俗平常的人,优缺长短,彼此都看得清楚。是以无须溢美之词,亦不必发豪言壮语。我们是见证彼此生命历程的人,从一个孩子到一个人,体味凡俗平常的情感,足够了。

阳说,我结婚的时候要以一件大红色旗袍相赠。我知道这不是小女孩的一时天真。我们一路走来,并且会一直一起走下去。

4月26日

长假之前

没有期中考试,五一长假就显得不那么来之不易了。不过兴奋之情不曾稍减。早上紫琳倒在床上计算日子,末了哀叹:“哪儿还有心思上课啊?”我郑重点头以示理解。然后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春天我们似乎都更加强烈地为明媚风光所诱惑,都极尽能事地想要在平静如水的日子中搅出一点涟漪来,大学的第三个年头里,这或许是种通病。关于家的种种怀想在这个盛放的季节里完全被抛到了脑后,我们一下子肆无忌惮起来了。
虽然说浮躁不好,但是有些情绪确是无法抑止的,可能是平静得太久,终于按捺不住寂寞的缘故。我从来没有如此企盼过一段假期,加之身边诸人皆有美妙的计划,想象便更显缤纷多姿。思的山西的石窟,RR的秦皇岛的海浪,紫琳的满载企盼的归航的飞机,凡此种种,绘成美景一幅,让人不得不感叹春天的妙处。

4月25日

《会唱歌的鸢尾花》

“用你宽宽的手掌/暂时/覆盖我吧——现在我可以做梦了吗?”
4月23日

史上最狼狈时刻

大学期间第二次丢失钱包。被各种鄙视之后,骑着小钻风大侠的经典宝贝破车奔向燕园派出所。值班阿姨一番训斥,“活该”二字呼之欲出,我灰头土脸,低头认罪。警察阿姨已经对此司空见惯,仍要苦口婆心,贵重物品随身携带,教室并非安全地带,等等等等,我充满感激,此番周折奔波之后,一定吸取教训。
长途电话拨给阳,询问我自己的银行卡号,这种白痴行为可能只有我干的出来。还好有阳,否则银行卡不能挂失,身份证又去向不明,后果不堪设想。
紫琳帮忙关注BBS,一直没有失物招领贴。是自己马虎还是遭遇贼人,目前还不能下定论。挂失和补办的效率很高,多亏郭子娟大侠的慷慨解囊。身无分文地回到寝室,想起哈姆雷特说:我是个乞丐,穷得连个“谢谢”都没有。庆幸自己并非孤家寡人。
4月21日

宝岛那边地震

峥,花了好大力气,还是没拨通对岸电话。是否能看到这篇?快与我联系。
4月20日

有趣

“阁下博客如跳脱衣舞,只叹惜跳得太露,全无美感,反觉矫揉造作。贵校美女如丁香者鄙人有幸相见一二,惜阁下尊容似乎略有亵渎,直言勿怪。”
某位匿名人士的评论,语出惊人。感谢天,在我得意到还没忘形的时候,泼下如此一盆冷水。
赶快闭门,览镜,发觉此评并非没有道理。惭愧惭愧。不过亵渎二字可不敢当。花是给人看的,自古爱花之人,不见得个个俊男靓女,难道每每观花,总要以布遮面?恐怕更加不伦不类了吧。
再者,花知人心?才怪。不过无情之物耳。若说人不配花,那花又何尝配得起人?一怀心事,一显姿态,各自享受各自的生命,何必要相提并论?
脱衣舞是个极妙的比喻,发我深省。的确应该提高警惕,以免陷入极度自恋的境地。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博客这个东西有开放性也有选择性,君若觉鄙人空间污浊不堪,或矫柔令人作呕,大可目不斜视地走过,何必非要一入给自己讨不快?呵呵,不过无论如何,多谢提醒^.^
PS:受惊不小,将此条评论删掉了,匿名朋友若愿拨冗,不妨再贴一次,不好意思了
 
4月19日

丁香

在扫把博客上多说了两句,竟被他老人家指为“忧郁”。扫把可知我挥别此词已久?草长莺飞,春假在望,本人何故不快?
丁香花开,一树一树随处可见。淡香弥漫,人在其中,好像也优雅起来。袁宏道《瓶史》对丁香的评价为一字“瘦”,大约说的是瓶中物。如今园中丁香成簇,繁盛之景或盖群芳,我只觉其袭人,未见其清瘦。
总觉得丁香是冷淡的。所见只白、紫二色,白色空灵,紫色天真,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让人不忍触碰。然而燕园丁香却几乎可以“泛滥”形容,宿舍楼、图书馆、主干路上、未名湖边,几乎可伴我一整日正常活动。有时会想,至于如此易得的地步,是否就不再矜贵了?美仍是美,人会察觉吗?都说久居芝兰之室不觉其香,一旦成为习惯,也就不会因为惊喜而有特别的快乐了。更糟的是,某朝芝毁兰枯,恐怕还要慢慢学会屈就适应,苦不堪言。
4月17日

烛光如豆

午夜起身,见思的字台上一点光亮,定睛看时,发觉是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烛光如豆,在小小的圆台中,微渺而坚定。
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烛光了,尤其是静夜里的烛光。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多为点缀,而此刻最简陋的一支蜡烛,却是全部光明的来源。蜡烛静静燃着,只有一旁默默整理东西的思,与夜半因难眠而起身的我。一时间某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轻轻升腾起来,春夜里的烛光,在那一刻成为久远的象征,是一种平实柔和的回忆,令我仿佛置身另一个遥远的时空,忘记此时所在。
思见蓬头乱发的我撩起床围,十分体谅地吹熄了蜡烛。刹那满室黑暗。突然有点失望。我怕夜里的灯光,但我惜取那一豆烛光。日光灯太强势,应急灯太激烈,烛光微弱柔和,宜夜半沉思,亦不碍安眠。
4月14日

千百度

 
刘mm购得新鞋一双,样式简单,牌子却意味深长,叫做“千百度”。转念间想到,商家莫非是取“众里寻她千百度”之典故,要将浪漫这一古今皆为经典的永恒主题变为代言风格?又联想到女子的纤足,踩着轻盈的步履追寻各种幻梦的美好情境。
家母常谆谆教诲,手是另一张面孔,务必好好保养。然而现今看来,双足亦不可忽视。《十八春》里,张爱玲写张豫谨由一双玉雕般的脚踝恋上顾曼桢,多少年前看得我心中春情荡漾。彼时开始领悟,在男人看来,女性的美,实在是可以无处不在的。
遗憾我并非在意细节的人,最多在寒冷季节将一支护手霜随身携带。每每被紫琳教导要留长指甲,总是不胜其烦地掩耳叫苦。好不容易开始用睫毛膏,又总是弄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亦愿意花费精力于面容姿态之上,无奈天资太不聪颖,常常不得其门而入。
女为悦己者容的说法并没有错,只是太过表面。归根到底,一切都是为了取悦自己。
 
4月12日

刹那心动

在东方广场下行扶梯上,一个站在身后的小女孩突然贴近抚摸我的头发,回头看时,伊正仰面,毫不羞涩地吃吃地笑,小手张开,还要再度前伸。那情景让人不由心生柔情。我那披散开来的三千烦恼丝,一时竟成小儿的乐趣所在。彼刻伊小小的心中想着些什么?恐怕我是永远猜不到了吧。
to siyu:第八期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于我实在是极富纪念意义的事。center里又有新人加入,我觉得一切都很好:)
4月10日

情怀

台湾文学课上读到郑愁予的《残堡》,震惊于诗人十八岁的少年情怀。现代人的情感早不似这般敏锐,即使有,也无非儿女情长的细碎叨念,谁也不会去追溯历史、流连于沧桑古意之间。
从前读“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无限哀怨寄托于闺愁,那个不揭春帷紧掩窗扉的小女子形象。浓重的阴柔色调之中,“打江南走过”的过客的影子显得模糊虚渺。彼时只知道女子的闺怨,不明白过客的悲哀。等待与飘零,有同样的落寞,却不是同样的惆怅。“青石的街道向晚”,日之夕矣,策马徐行,前途渺渺,旅人是要同长街一样渐渐暗下去的。历遍甜酸苦辣的浪子何处皈依?其心境岂是伤春的女儿能比?
 
 
4月7日

有花堪折

思自玉渊潭赏花归来,大叫辛苦。人山人海,光阴不足排队。樱花倒是很烂漫的,人也烂漫,湖面开的是碰碰船。
图书馆的春光则体现在姑娘们的衣着上。各色短打相凑,美景不亚于枝头乱颤的花朵,实在让人目不暇接。
小艾十分善解人意地替我取信。几周过去,兴致不曾稍减。又是温暖晴朗的下午,熨帖之感,不再多言。
紫琳笑说自己的变化,我自觉恰恰与伊互补。然而无论如何,我们始终存在一点共识:虚度无益,浪费可耻。
有花堪折直须折。
4月5日

再看戏说乾隆

乾隆问沈芳婚事。
四爷:你父母在生前对你有什么期望?
沈芳:做个人。
四爷:人?
沈芳:嗯。
四爷:那婚事呢?
沈芳:婚事?不嫁官。
四爷:不嫁官?
沈芳:清朝的官,十九逢迎,卑躬屈膝,奴才自居。官大大奴才,官小小奴才。嫁给了官,不就是奴才的奴才了吗?
四爷:哈哈哈……那么嫁给皇上?
沈芳:皇上?呵,我又不想升官,又不想发财,更不想几十个女人抢一个男人。嫁给皇上干什么?
四爷:好大的口气。
沈芳:不是口气大,是看的清楚。皇上?皇上有什么呀?不也是两个肩膀架个头吗?不也是吃饱了得睡觉吗?皇上的儿子当皇上,中国就倒霉在这里。皇上的儿子贤愚不孝都能当皇上。等气数尽了,上吊的有崇祯帝,被杀的有隋炀帝,毒死的有李后主。哼,皇上又怎么样了。崇祯帝临上吊前,用刀砍死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他只说了一句话,他说,为什么要生在帝王家?崇祯帝死了才多久,不过一百年吧。
四爷:一个美女,一肚子的怨气。
沈芳:嗯。 一听说是皇上就跪下来讨封号的是李凤姐,是戏,不是我沈芳。
四爷:哈哈哈……那么嫁给商人呢?陶朱之富,锦衣玉食。
沈芳:利欲熏心,钱字当头,更坏的勾结官府,剥削百姓欺蒙妇孺。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又不能带来,死又不能带去。
四爷:呵~
沈芳:笑什么?
四爷:那只好嫁个读书的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沈芳: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父亲,他读书写诗,却因为一个胡字,一个夷字,乾隆赐死。听着,死还有用赐的。
四爷:那,那不嫁了。
沈芳:嫁……也许会的。嫁给种地的,嫁给做工的,或者嫁给放羊的,或者嫁给一个捞鱼的。
 
沈芳的口气真是够大的。背着一身的苦债血债,自以为比谁都透彻。但是她忘了还有命运和感情这两回事。唏嘘。
4月4日

萍水相逢

伤春悲秋总是有点矫情。如果峥在,会骂我庸人自扰。
地铁上照例拥挤。人人表情漠然地抓牢塑料扶手,作坚守阵地状。多少人擦身而过,最终不过化为同一个模糊的影子,归结成一个概念。能在他人的记忆中占据一席空间,实在是十分不易。
王菲有一首歌叫做《蝴蝶》,冷静得令人恻然。然而或许世情便是如此。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4月3日

忽而今春

峥和扫把注册了MSN,上来留言,却被我辜负,整整一周未更新。兼有旧友,多谢关注,窃窃希望,不要不耐烦。
生活琐碎如亦舒小说的叙事,实在没有太大的起伏,有时更显得零乱繁杂,经不起挑拣。上周末与曹宸同路回家,絮絮叨叨回忆往事,恍然觉悟,初识至今已近十年。彼时还是一群名副其实的孩子,幼稚单纯的反叛,毫无心机可言。 为未完成的数学作业胆战心惊,借到一副羽毛球拍便雀跃不已,不惜一切代价摘取办公室窗边的桑椹……
忽而便是今春。那日走过讲堂,见一条幅横悬,曰:纪念香港回归十周年。心中哗一声,97年的热闹尚历历在目。十年确是忽然流过,如今我亦有了如此完整鲜明而长久的记忆,刷刷翻过,但愿不会是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