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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 纪念 前年4月28,朱一个人愣头愣脑踏上火车,25个小时坐到北京。我见到他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在南门外47路车站,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扰攘着挤过那个报刊亭。朱什么行李都没带,一个包都没有,手里只有一件刚刚脱下来的外套,衬衫的袖子挽起来,牛仔裤有一点皱。我记得很清楚,他快步走过来,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意思,好像就是刚刚从旁边的楼群里走出来要跟我会面一样。 那以后大约一个星期,我成了他女朋友,一直到现在。 那年正读西方文学史,艾略特说四月残忍,我始终没能明白。 异地两年,难过并不比快乐少,温情也不比寂寥多,可是如珍似宝依旧仿佛当初,对朝夕相伴的渴望一日甚于一日。前途依稀光明。 小纪。 4月26日 一点牢骚话 北京四月总有那么几天的天气算是可人的。约丁宁小段李乔过来打球就恰好赶上了好太阳。和旧同学一起出了汗卖了力以后到药膳吃鲶鱼,开开玩笑聊聊天,觉得就是这段日子里最快乐的一个周末了。本科毕业以后周围换了一批人,大抵只分宅与学术两类,没有能玩儿到一起的,没有懂得怎么玩儿的。李乔说是因为不习惯玩,可我觉得玩根本就是一种天性,同吃饭睡觉有什么区别,难道还要去培养去训练,真是可笑。 健身房的踏板教练说他大学时偶尔到清华西门鸡翅开荤,常常见到一桌一桌清华的学生们,端着稿纸围坐桌边。我绝倒。果真如此,隔壁同志们可是丢尽了中国青年的脸。这样的脊梁,怕是到真该扛起一片天的时候都已经变成腐骨骷髅了。 胡扯开来,本科以后在p大的生活,最大的苦恼在于寂寞又无聊。仿佛自从南门外的老好九头鸟撤走以后,一切从前可以轻易得到的乐趣,也都跟着不知道溜到了哪儿去。如果朱在,我宁可去球场一下午一下午看他踢球的。可是身边谁都不在。除了好人娜娜,就连紫琳都难常见。真是无比寂寥。 上个星期二,金老师说,你五一又回家,为什么不在这里陪大家一起过节。我话在嘴边没出口:那个“大家”,是谁? 4月9日 做鬼做妖的潇洒《新白娘子传奇》里面有五只鬼,平日奴仆扮相,私下里又蓝又紫像是嘻哈青少年。五鬼常常被小青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打点一些人间的琐事,稍稍无奈但是终归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快快乐乐。和小青,不是仆主,而是好像欠了前世债的一辈子不脱干系的朋友,一点点不耐烦,却是义不容辞。
我很喜欢这五只自由自在的鬼,喜欢他们在人间的无法无天。在苏州,他们抬着白素贞的轿子与知府夫人的轿子相逢,五鬼为首的白福说:我管你是什么人,我家娘娘要过去。在临安,他们跟着白素贞到相国府,被小厮恐吓,白福站出来说:我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家娘娘要进去,你快给我开门。
统共一句话,我管你是谁,我只管做我的事。就这一句话,让人生出多少羡慕。
小青也是。和张玉堂幽会,张小生说,以后还是少来,不然我爹知道了,会给你难看。小青说,如何难看?给我一顿毒打?还是五花大绑,将我送交官府?张小生畏畏缩缩地说,不是啊,我爹会骂人,会骂得很难听。小青当即报以灿烂笑容:不就是说两句话,又不会疼,又不会少一根寒毛。
人间真是复杂得可笑。其实哪儿有什么好怕?只管自己糊自己的口,过自己的日子,谁能掌你生杀大权来?最多不过,有人指点,你是鬼他是妖,违背伦常,不要脸皮。又能怎样?会疼吗?会死吗?你的血肉柔情,自有受者,自有受处,总归不会是那些对你当面羞辱背后戳指的人,理他们做甚。 4月5日 术后留念为了切除后脑的一颗瘤状物,第一次上手术台。局部麻醉。我蒙着一块蓝布,趴在那儿听着大夫在上面嘁嘁嚓嚓。时间很快过去,除了注射麻药之外几乎没有痛感。到家照镜子发现侧脸还有残留血迹时,才觉得有点恐怖。接下来是等待拆线,其间要学习某些部落不沐不洗。乱发披肩,在家里做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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