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9
断章二
沈芳不一样。娜娜说色戒:信仰最重要。我说,信仰,一不留神也有盹着的时候。执着如沈芳,终于也见不得情人手掌里淌出来的鲜血,马鞭一挥,远走,独自心伤。
我敬沈芳。赌气吞下书稿的是她,官差面前愤极喊冤的是她,发配路上苦捱的是她,卧薪尝胆练出一身功夫的是她。本是大家里的闺秀,自出娘胎没吃过苦,却在几年之内熬成一个孤独的侠女,一件斗篷裹住一身的恨一身的债,不畏,不退。
爱也爱得爽快。灯下与养父闲谈,端端地对出“爱到关头,脑没智,心没耻,囊没金钞,亲没禀,就做夫妻”这样的下联,非她不能做出的事。一个马贩子,从热河到承德,一路遇,一路缘。心一动情便痴,草坪树下,调皮的是她,躲闪遮掩的还是她,然而不经意间深陷,任情的也是她。
她幸,幸在误打误撞懵懵懂懂与仇人相爱,她不幸,不幸在这极大极深的仇和苦终不知该诉诸何处。她走得干脆,可是这遭以后,茫茫的天地间,如何容她得下?